己和景弗贤在蓟北城中那一出,便足够入得了对方的耳目。
更何况后来的发展更加表明,太微府不少人就已先于他们到了蓟北城。
景家覆灭后那人既然放心离去,却什么都没带走,说明他的目的已经达成——怎样算达成?大概只有景家人无人生还才算。
可如今景弗贤和景弗臣却出现在蓟北城,这便足够那人自乱阵脚了。
“朝别赋”被刺后,城中一片混乱、死伤惨重,更有太微府四处搜寻刺客,他的“摄魂”之术怕是没有合适的施展对象,若真要取景家人性命,就只能亲自上阵了。
玉苍鸾要的便是这样的结果。
那边操纵傀儡身体对战的人已换成了景弗臣,而景弗贤则负责在一旁逞口舌之利,将对方骂了个狗血喷头。
玉苍鸾将剑抖开,引动冰雷聚于剑尖纵身朝那黑衣人背后攻去。
对方连忙挡开景弗臣的攻击,转身撑起一道屏障。
玉苍鸾攻势不减,但见他身后两侧一左一右各飞出一条冰龙,张口向那屏障咬去。
而玉苍鸾则挥剑刺进裂开的缝隙中,直直朝对方面门而去。
黑衣人没料到对手一上来便攻势迅猛直取自己脸面,后方景弗臣掌风又围住退路,他只得稍稍偏头躲过剑尖。
玉苍鸾转身挽了个剑花,将从对方脸上挑下的蒙面粉碎,回头再看,却只见到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景家兄弟一顿,而后便听景弗贤一声唾骂,接着驱使傀儡抬手给了对方一巴掌。
“啪!”
这一掌用了景弗臣十成之力,黑衣人懵了一瞬,才赶紧撤身后退。
景弗贤追着对方骂道:“你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分明就是心中有鬼!”
关键之刻,他的脑中愈发灵光起来:“我知道了——你定是我兄弟二人认识之人!”
黑衣人并不开口,只抬手对抗他越发凌厉的掌风。
玉苍鸾眉头一皱重新加入战局,然而那人失了蒙面,显然转攻为守,且宁肯自己身上挂彩,也要避开几人攻向自己面门的灵力。
情况一时有些胶着,直到天外飞来一掌,径直将四人都拍倒在地。
渡松乔落在半空将拂尘一甩,不耐烦道:“你们还打算在这里浪费多少时间?”
玉苍鸾在地上打了个滚翻起身来,抬头朝那黑衣人看去——渡松乔轻轻一掌,已将对方身上所有伪装术法解除,露出一张有些深邃的中年人的脸。
就听景弗贤暴怒的声音紧接着在一旁响起:“竟然是你——御延龄!”
天空阴云密布,尽头处映着不祥的红光。
靖取罗压低飞行法器,令其来到队伍最前端,对为首之人道:“我们再快些,争取今晚便到云博城。”
他本奉命前来护送这些流民前往岐渊,但岳鸣渊传来消息,言道岐渊战事已起,先暂缓返回。
后又有天玑派首领派人前来接应,说已和樗旻枢达成协议,愿意接收因城破而无家可归之人。
于是他们赶忙折返,又朝北边的云博而去。
靖取罗使法器自队首巡逻至队尾,一方面防止内乱,一方面警惕外敌,好在这一路暂且平安无事。
眼看着就要抵达目的地,谁知意外先出现在了他自己身上。
就在靖取罗正将干粮分发给队尾之人时,忽而有人对他道:“仙长小心!”
靖取罗心中警铃大作,连忙驱动法器避开攻向自己的灵力,再回头看去时,只见一道人影出现在自己不远处。
——赫然是多日未见的苑璋惟。
诛罪之剑(终)
御延龄见身份暴露,趁几人愣神之刻,径直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渡松乔眉头轻动,玉苍鸾却看向他摇了摇头。
景弗贤仍旧沉浸在难以置信中:“御延龄……居然是御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