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约定的送货日, 糖厂两辆气派的小货车正稳稳停在厂子后院,等待谈判后装货。
以往这个时间,红星木具加工厂会安排驴车将木材运到糖厂后门, 卸货装上小货车, 再由小货车整装出发, 只是今日, 似乎大有不同。
运输科孙科长脚步轻浮地靠近自己特意调走的两辆货车,轻拍了拍车头, 待听得砰砰声作响这才满意收手:“小王, 这货车就放这儿,等红星的人加钱了再开去后门对了, 那红星生产队的货还没来?”
“孙科长,还没来, 今儿已经迟了”小王心头犯嘀咕, 估摸真是孙科长把人欺负狠了,红星的有意见。
毕竟糖厂的小货车不是时时能派上用场, 闲着时租用给红星去送货, 完全是一举两得, 也能给糖厂增加一份收入, 何乐而不为呢。
偏偏孙科长另起了心思, 琢磨红星那个厂子在县城发大财, 订单越来越多,每个月一百五十块的运输费用就显得少了,这才把车辆调换, 就为了逼红星的就范,将货车租赁费用给涨上去。
“哼,还耍脾气了?”孙科长冷哼一声, 不以为意,“他们迟了就迟了,到时候送货不成,急的是他们。”
“可是我听说红星好像从县城搞了辆大货车回去”
“用得着你听说?我早打听清楚了。”孙科长从兜里摸出包大前门,抖落出一根点上,叼嘴里时香烟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颤一颤,“那是县城钢铁厂一年多以前撞树上把车脑袋都撞毁了的大货车,里头各个零件也都坏了,县城的厂子请了七八个师傅来修都说修不好了,这才肯低价给卖了,你以为他们能修好?”
这年头,会开大货车的司机本就凤毛麟角,更别提还能修车的,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也是。”小王长舒一口气,他每个月还指着替红星的木材送货额外挣笔补贴呢,不多不少,十块钱也很香了,“那他们还是得指望咱们送货。”
孙科长狠嘬一口烟嘴,缓缓吐出得意的白色烟雾:“等着吧,全镇就没哪个厂子有能耐给他们租车了,只要他们还想把货卖到县城去,就只能求着给咱们租车,求着给咱们涨租车钱。”
裹着孙科长自觉算无遗策的得意,白色烟雾缓缓散在空中,渐渐被风吹散。
烟雾朦胧中,孙科长虚眯着眼瞥见前方终于出现红星生产队的人,不禁大喜过望。这是来向自己服软了。
“林祥同志,林翠同志,有一阵子没见了啊,今儿是来送货的?”孙科长偏头往两人身后看去,却不见驴车影子。
林祥等待妹子停靠好自行车,这才浅浅回前方贪得无厌的孙科长一句话:“确实要去县城送货。”
呵。
孙科长闷笑两声:“那你们想好没有?加钱换两辆好点的货车才不耽误你们的送货时间啊。”
几乎是明摆着伸手要钱,还是不道德地逼迫加价,孙科长面上毫无赧色,唯有计划周全的得意。
林翠回以微笑:“那孙科长觉得该加多少钱?”
“不多。”孙科长打听过红星木具厂在县城的送货量,每趟几百块的家具,一个月得有两到三趟,加上他们在镇上更是供货频繁,一个月下来怎么也得有几千块的创收,实在惊人,“每辆货车加一百五十块的运输租赁费用就行。”
嚯,张口是再加三百,简直是抢钱。
为张扬声势,孙科长胸前的衣兜中掏出双方签订的租车协议单据:“要是不加这个钱,也别租了。”
这一招更是直接拿捏他们的命门。
林翠点点头:“那算了,我们不租了。”
见林翠微笑着点头,孙科长大喜过望,以至于压根儿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好,那咱们就照着一个月四百五的租车费重新写等会儿,你说什么?”
方才林翠的回复丝滑地窜入脑子里,如一条泥鳅滑过,险些窜出时终于被孙科长逮住了尾巴。
“你们不租了?”脸上笑意尽褪,孙科长目光严肃,眉头蹙成高高的山峰,“别开玩笑了,林同志,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整个镇上也找不到第二个厂子能租你们货车,更别提,会开货车的司机少之又少”
“是啊,林翠同志,你们别不租了啊。”小王比孙科长更着急,那可事关自己每个月的额外津贴。
见林翠毫无反应,孙科长心头一紧,既不愿认怂松口,又不肯放弃狠狠啃下红星木具加工厂一块皮肉的机会,忙又语带警示:“林翠同志,我看你年纪轻轻不懂,就以往给你们厂开货车送货的小王和小唐那都是能干人,在镇上打着灯笼找不到。就算你们从县城搞了辆什么烂货车,也没人能给你们开小王,你把咱们之前给红星送货的小货车开过来。”
“孙科长!我去吧。”唐俊生不愿放过在林翠面前大展本事的机会,抢先在工友前往厂子后院赶去。
会开四个轮子的司机可是香饽饽,谁不羡慕谁不崇拜?
唐俊生稳稳坐在驾驶座,开着蓝皮小货车轰隆隆行驶到厂子后门,双手掌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