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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了件白衬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温梨都不用抬眼,就知道是谁。
肖靳予把餐盘放桌上:“这里可以坐吗?”
食堂空位很多。
温梨嚼着米饭,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坐下,两个人面对面,隔着一张窄窄的餐桌,膝盖差点碰到。温梨下意识把腿往回收了收,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餐盘。
他餐盘里的东西很少,一份米饭,一份小油菜,一杯水,一点荤腥都没有,她记得他以前吃得没这么少吧。
“你就吃这么点?”
问出口,她就后悔了,他吃什么,关她什么事。
肖靳予抬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最近胃不太舒服。”
温梨想问他怎么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沉默着,把自己餐盘里那盒酸奶推了过去,一直推到他的餐盘旁边,什么也没说。
肖靳予看着那盒酸奶,拿起来放在了自己餐盘里,是常温的,不是超市冷柜里的,可能是她自己带来的。
“谢谢。”他说。
温梨继续扒饭,吃得速度很快。
过了几分钟,肖靳予忽然开口:“你的24小时动态心电图,数据我看完了。”
温梨只听着,没抬头,嘴里还嚼着饭。
“平均心率在正常范围,没什么问题。”
温梨松了一口气。
“偏高的情况主要出现在两个时段,早上七点和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
温梨的筷子一顿,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不会是昨天睡前,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的时候吧。
“早上跑操心率高是正常的,”他的声音压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但晚上那个时段,你应该没有运动负荷。”
“我、我不知道啊,”温梨攥紧筷子,依旧嘴硬,“我那会儿都睡着了,可能是……做噩梦了。”
肖靳予没接话。
温梨偷偷抬眼,发现他在看她,逆着窗外的落日余晖,他的眼神专注,几乎算得上温柔的注视。
温柔吗?
温梨的心跳又快了两下。
“是吗。”他轻轻说了句。
温梨低头,含混地“嗯”了一声,扒完最后两口饭,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就要走。
肖靳予忽然伸手,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很轻,一触即离。
“温梨。”他叫她的名字。
她低头去看他。
他坐在那里,逆着窗外的光,表情有几分失真,但是声音很清晰:“下次再做动态,你可以把那个时段做了什么记下来。”
他顿了一下:“这样我能判断是生理性的,还是……”
“什么?”她的声音有点抖。
他停顿很久,最终没把那句 “因为我” 说出口。
“别的原因。”
没再等她回话,肖靳予站起来,从她手里接过餐盘,连同自己的一起端走,朝着食堂尽头的收餐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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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培训,队员们换下军训服,被召集到冠军楼的三楼会议室。
林姝抱着一沓资料站在投影幕前。
“今天我们来上一堂必修课,讲一讲中国女子举重的历史。”
“很多人都知道乒乓球是国球,知道他们无敌,但很少有人知道,女举也是咱们在世界赛场上无敌的项目。1987年,第一届女子举重世锦赛在美国举办,那会儿的人们觉得,举重是男人的项目,女人力气小,怎么可能举得动杠铃,但是我们的中国姑娘,第一次参赛就包揽了四个级别金牌。”
幕布上罗列出历届赛事的金牌榜。
“从那之后三十多年,我们征战全球,拿下了超半数的奥运金牌,世锦赛更是常年霸榜,统治力丝毫不输国乒。”
“但是我们的关注度却远不如国乒,举重注定是一项冷门的运动,不被人理解,无人关注,就算拿了奥运冠军,出了奥运村也很可能没有人认识,但我们为什么要继续练呢?”
林殊停顿一下:“因为我们敢,我们敢在最不被看好的路上,举起最重的分量,我们扛起的不只是杠铃,还有这个项目十几年没有断过的传承。”
向葵举手,忍不住问:“我们这么强,为什么奥运只能报两个级别?我们不能全报吗?”
林姝说:“就是因为我们太强了,所以被国际举联针对了十几年,频繁修改体重级别,修改比赛规则,以此打乱我们的节奏,甚至我们还是反兴奋剂管控最严的队伍,奥运会的限制也是这样的,为了不让中国队一家独大。”
向葵撇嘴:“真不公平。”
林姝笑说:“没关系,即便被针对,我们依然站在世界之巅。”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掷地有声:“你们来这儿,不是为了混集训经历,而是要在别人划死的规则里,杀出一条路,把国旗升在最高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