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让我挑的?”崔渡有些意外。
&esp;&esp;“嗯。”云良抬眼看了崔渡一眼,复垂下眼去。
&esp;&esp;崔渡翻看着那些纸张,不仅是七宝社,还有点心、花瓶、印花布、话本、风筝、鱼市水产、乐器、纸牌、小竹筐、脉枕、线香、小泥人……
&esp;&esp;“这是……”崔渡有些茫然地抬头,“整条市集啊?”
&esp;&esp;“是,”云良应着,“公子想要什么,属下去买来。”
&esp;&esp;崔渡歪了歪头,指着一张纸:“这茶楼说书、皮影戏怎么买呢?”
&esp;&esp;“可以请人来山庄为公子消遣。”
&esp;&esp;“哦,”崔渡继续看画,故作不经意道,“王爷还说了什么?”
&esp;&esp;“王爷说,未免公子在庄内烦闷,着属下等……”
&esp;&esp;话未说完,云良息音了。
&esp;&esp;话被套出来了。
&esp;&esp;云良:……
&esp;&esp;他罕见的有些愕然,抬首只能看到崔渡面上泛起了然的笑意。
&esp;&esp;公子在开心,那王爷的吩咐也算完成的尚可。云良想。
&esp;&esp;“这些都是你画的?”崔渡看着那些像是随手勾勒的线条,物件细节也描绘的栩栩如生。
&esp;&esp;“是。”
&esp;&esp;“看起来很厉害啊。”崔渡埋头欣赏那张画满鱼虾蟹贝的鱼市图。
&esp;&esp;“属下是暗卫出身,测绘速记,过目不忘是基本功。”
&esp;&esp;“暗卫?”崔渡有些好奇,“那你为何又成了侍卫呢?”
&esp;&esp;“战火平息后,”云良抿唇,眸光垂向右下方,像是在回忆,“王爷重伤,身边需要用人,暗卫身份多有不便,于是点了我近身护卫。”
&esp;&esp;“……这样啊。”
&esp;&esp;崔渡眨了眨眼,垂下眼去。
&esp;&esp;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他仍在在看画,只是似乎忘了翻页。
&esp;&esp;公子伤心了。
&esp;&esp;云良哑然。
&esp;&esp;他真的很不擅长说话,他做暗卫时,基本上都不用说话的。
&esp;&esp;同僚之间鲜少见面,大家都是隔着一堵墙,距离一房梁。
&esp;&esp;目之所及一个眼神就能消息交互,距离远了,看不到对方了,就用鸟叫沟通。
&esp;&esp;真的不用说什么话的。
&esp;&esp;后来,他成了侍卫,也不过是“参见主上”“拱手应是”,亦没什么话要讲。
&esp;&esp;可今日清晨,公子还睡着,谢临洲把他叫到一旁,交给了他三个任务——
&esp;&esp;『今日庄内冷清,无人陪着澜溪,你多和他说说话。』
&esp;&esp;『去市集画些好看的,好玩的,好吃的给他解闷,有想要的,给他买来。』
&esp;&esp;『多哄他开心。』
&esp;&esp;云良沉默了。
&esp;&esp;在极限时间内咬牙应是。
&esp;&esp;他真的可以完成这个任务吗?
&esp;&esp;虽然公子很好相处,但他,真的不擅长哄人开心啊!
&esp;&esp;他宁愿去执行特级危险任务!
&esp;&esp;蓦地,面前递来一张纸。
&esp;&esp;云良抬头,崔渡面上重新染上笑意。
&esp;&esp;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无措,崔渡适时开口:“帮我买这个脉枕吧,可以用来给王爷诊脉。”
&esp;&esp;云良赶忙接过那张纸:“是。”
&esp;&esp;“若当下无事,趁着天色还早,现在就去吧。”
&esp;&esp;“是,属下告退。”云良忙不迭地出庄了。
&esp;&esp;看着他疾走的背影,崔渡失笑。
&esp;&esp;也是难为他了。
&esp;&esp;崔渡的目光又落到桌案上的纸页上,眸光一片柔和。
&esp;&esp;他也不一定要买外面的东西,脉枕,药庐里做出来的也毫不逊色。
&esp;&esp;但既然是谢临洲的心意,他承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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