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汀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诺特,随即立刻企图躲回去。
拉过被子的行为进行到一半就顿住了。
床位旁边有每个宿舍标配的等身镜,只见镜子正对着诺特的床位,反射出他正静静地坐在边缘,好整以暇地看着一片空荡荡的地方。
没有克莉丝汀。
另一端,两位舍友聊天照常,丝毫没觉察出宿舍的异样。
他对我施展了默咒?
克莉丝汀面露惊讶,隐形咒她练习成功过上百次,才能做到小声念咒达到稳固的效果,而她甚至没听见诺特念出一个单词。
她这才意识到,西奥多·诺特比预想的要会的更多,甚至高于自己。
心思一念即转,这时诺特已经将她的魔杖放在床上,克莉丝汀见状立刻收了起来。
感谢两位舍友激烈的谈话,她的脚步声被很好地遮盖住了,只有细微的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宿舍门没关,她只需要悄悄挤出去就好,但克莉丝汀回头看了眼诺特,发现他正怔怔地对着她的方向出神,没过一会儿,他收回目光,又像往常那样沉默如雕塑地翻起书本。
克莉丝汀勾了勾嘴角,她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俯下身一直到很近的距离,对方毫无觉察,直到耳旁被轻轻吹了口气。
“谢谢你”
她悄悄贴在他侧脸说。
诺特贯如往常沉默的表情罕见裂开,惊愕与意外地扭头。
他伸手一抓,柔顺的头发落在他掌心,又随着脚步声的远去,像水一样溜走了。
这回是真的走了。
克莉丝汀一直到马尔福寝室门前都在回忆诺特刚刚的表情,真有意思。
平时沉默寡言、处变不惊的人露出这样诧异,惊吓的神态,真让她有一种恶作剧得逞的雀跃。
克莉丝汀心情像见了阳光一样晴朗起来,直到进入马尔福宿舍后才沉下去。
宿舍内部和宴会阴影处的屋子一样,只有一盏明灯立在桌上,光圈吝啬地笼罩着仅有的区域,她很容易就联想到马尔福怎样坐在桌上,怎样翻着旁边凌乱的手稿。
唯一和克莉丝汀晚上将见到的场景不一样的,是立在床边,洁白而精细的立柱镂空雕塑。
他还没将它搬进舞宴里。
克莉丝汀的目光很快从上面移开,注意力投入到当前的手稿中。
她鬼使神差又拿了起来。
更晚的她当时并没有仔细浏览上面的内容,只是草草看了几眼设计图。
很快她看见了先前因为墨迹斑驳忽略的夹杂在说明文字里的一些细小批注。
“和梦境有差别,藤蔓走向不一样,别扭,要修改”
“9月3日还是不对”
“9月5日还是不对”
“我完全想不起来。”
“雕像我又梦到了,但仍然想不起来,为什么我触碰不到”
克莉丝汀不由跟随它无声做着口型。这些呢喃碎语隐藏在一段一段说明旁边,字迹扭曲且细小,像一团团刻意抹去的墨迹,不仔细看根本辨认不出那是马尔福的字。
再后来,都是类似的呓语。
克莉丝汀眼神一顿,忽然凉意卷席全身,笔记的最后一页是大片空白,在空白末端挤着一句难以看清的笔迹,而那让她心急促跳起。
“9月18日我记起来了。”
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克莉丝汀低声念咒隐身后迅速放回原位,她左右环顾一圈,咬咬牙,藏进床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