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骚扰不作声撑下去却未告吹
夜里十一点,整层文学院办公室彻底陷入沉寂,唯有苏清禾桌前一盏台灯,撑开一小片暖黄的光晕,驱散沉沉夜色。
桌面平整铺开一迭外文文献,是温叙方才留在这儿的资料。纸页留白处,布满他字迹清隽工整的细密批注,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课题核心,帮她厘清了大半晦涩难点。
苏清禾指尖轻轻抚过纸面的字迹,沉吟良久,终究还是点开对话框,拨通了陆景霆的视频通话。
绵长的铃声在寂静的室内一遍遍回荡,足足半分钟,屏幕才堪堪亮起画面。
陆景霆大半舞台妆容已卸,眉眼间却褪不去连日连轴赶行程的深重疲惫。身后的艺人休息室人来人往、人声嘈杂,喧嚣碎影迭在他眼底。望见镜头里的苏清禾,他素来清亮的眼眸没有半分柔和,只剩一片淡漠的清冷。
“总算肯找我。”苏清禾指尖轻抵微凉的桌沿,刻意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退让,“我们好好聊一次,你这半个月,实在太冷淡了。”
“没什么好聊的。”陆景霆后背轻靠冰凉的化妆镜,视线越过镜头,精准落在她桌面那迭带着温叙字迹的文献上,语调瞬间冷了几分,“今天又和温叙对接课题?”
苏清禾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跨学科联合重点项目,学术对接本就频繁,避不开的。”
“频繁到你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他都寸步不离?”陆景霆抬眼,积压多日的酸涩与不甘尽数翻涌,化作字字带刺的诘问,“你评副教授答辩、专家评审座谈、课题立项、官方合影,我每一次点开你们学院的官网推送,站在你身侧的人,永远是温叙。”
“温叙是校方特聘的外审教授,负责全程跟进我们的联合项目,工作交集无可避免,我们自始至终只有纯粹的学术往来。”苏清禾的语气染了浅浅疲惫,“当初我为了破格职称名额熬得日夜颠倒,通宵改材料、四处对接碰壁、一次次修改申报书的时候,你在哪里?十二小时的时差横在我们之间,我无数次撑不住想找你倾诉、求一句安慰,等来的永远只有寥寥几句敷衍的回复。”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陆景霆最深的无力与愧疚。
他喉间骤然发紧,沉压的情绪彻底崩裂,语气陡然沉戾,火药味瞬间席卷屏幕两端。
“你以为我愿意隔着一片大洋和你遥遥相对?”他眼底覆满燥意,“海外巡演、杂志硬拍、密集采访,我连一场完整的睡眠都不敢奢求,拼尽全力积攒资本,不过是想早点结束异地,回国陪在你身边。可你人生所有的高光与艰难,我从来没有资格到场见证、陪你分担。温叙可以随时走进你的办公室,帮你梳理材料、兜底难题、陪你熬过所有压力,而我,只能事后对着一张冰冷的照片,远远说一句恭喜。换做任何人,心里又怎么可能毫无芥蒂?”
“所以你就用冷暴力消耗我、疏远我?”苏清禾音量微抬,眼底漫上一层委屈的红,“我从未隐瞒过和温叙的任何往来,每一次学术协作、每一次工作对接,我都会主动跟你报备。你从不体谅我评职称、攻课题的重压,不肯包容我的难处,只会盯着几张官方合照无端揣测。我深夜崩溃、压力缠身辗转难眠的时候,你的消息永远冷淡简短,是你,先一步步推开了我,拉远了我们的距离。”
“揣测?”陆景霆扯出一抹凉薄讥讽的笑,眼底闷痛翻涌,“换作是你,看着爱人所有的风雨荣光,都有另一个人朝夕相伴、全程陪同,你能坦然释怀?我连吃醋都要反复克制,怕自己显得狭隘小气、无理取闹,只能刻意减少联系,以为这样就能避免彼此争吵、互相添堵。”
“你所谓的克制,就是冷着我、晾着我,默认隔阂越来越深?”苏清禾胸口微微起伏,心绪难平,“我们真正的矛盾,从来不是温叙。是你深陷聚光灯的喧嚣浮躁,我埋在书卷学术的安稳沉静,我们活在截然不同的世界。你不愿俯身走进我的平淡生活,我也追不上你奔波忙碌的节奏,一点点缝隙,终究攒成了跨不过的鸿沟。”
身后工作人员的催促声遥遥传来,催促他即刻收拾返程赶场。
本就心绪烦躁、满心郁结的陆景霆,被这番话彻底刺光了所有耐心。
他眉眼骤然覆上寒霜,字字锋利,毫不留情:“没错,我们本就是两个完全割裂的世界。你身边有同频契合、随时相伴的人,我有无休无止、身不由己的工作。或许各自安好、互不牵绊,反倒不用彼此为难、互相消耗。”
一句话落地,屏幕两端瞬间死寂无声。
暖黄台灯静静洒落微光,落在苏清禾沉静的眉眼上。她静静望着镜头里冷漠疏离的男人,心底那点主动缓和、想要修复关系的柔软心意,刹那间凉得彻底。
眼底所有温度尽数褪去,只剩一片通透的漠然。
“你非要这么想,我无话可说。”她声音轻而平,听不出半分情绪,“安心忙你的巡演吧。”
话音未落,她不再给他半句辩解、挽回的余地,指尖轻点,直接切断了视频通话。
手机屏幕骤然暗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