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我想,食梦者之所以如此急于取你性命,正因她未能将你的记忆尽数窃走,而那些残存的记忆碎片之中,或许恰好留有关于她的踪迹和线索。”
“而今日与末日兽一战,丹恒阁下的精神遭受了强烈冲击,记忆已经有了隐隐松动的征兆。一旦她察觉此事,绝不会坐视不理,最迟明夜——不,或许就在今夜,她必会现身,将你即将复苏的记忆也一并夺去。”
而他们要做的,不过是设置一个最再简单不过的埋伏,便能将急不可耐的幕后黑手当场抓获。
当晚,食梦者果然忍不住了。
从她的视角看去,丹恒可谓是她职业生涯中罕见的险些翻车的目标对象。
当然了,险些翻车的直接原因不在于丹恒本人,而在于他身边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那个剑客男人。
男人性情古板,沉默寡言,像个闷闷的石头,却偏偏拥有着野兽般的敏锐直觉,总是能精准地揪出丹恒身边的一切危险因素,逼得食梦者几乎不敢近身目标对象。
最让人火大的是,男人无声化解了她施展的手段也就罢了,这人甚至懒得就着线索追查下去,仿佛全然不屑与她交锋。
食梦者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她冥思苦想,生出了一个妙计——先除此人,再杀丹恒。
然而,当她刚侵入应刃的记忆之海,便被一面又高又大的防火墙阻拦在了外面。
随后,还没等她搞清楚为何一个有机生命拥有无机生命的配置,海量的琐碎信息便如同洪流般向她冲击而来!
忆者无往不利的模因身体几乎被碾成了残渣,她被折磨得发出凄惨的尖叫,像个疯婆娘一样慌不择路、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此人的记忆之海。
后续就不必多说了,她差点儿死在了里面,而人偶则是对此毫不知情,每天还是该干啥干啥,一副无辜的姿态,气得食梦者几近吐血。
正因如此,食梦者对这个男人忌惮颇深。
而就在今夜,她察觉应刃似乎暂时离开了飞船,未在丹恒身旁守候。
虽然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但食梦者显然不愿错失如此良机,于是果断现身了。
凭借模因生命体无声无息的特质,她悄步至丹恒的床边,静立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他正处于快速眼动的深度睡眠阶段。
而当目标最为放松的时候,往往是窃忆者最容易得手的时候。
窃忆者恢复了以往的自信姿态,伸出手,指尖即将触及丹恒的眉心,正欲吸取对方残存的记忆。
然而,就在这时,小青龙却猛地睁开了双眼,眼底血光一片,从喉咙里发出了明显并非丹恒本人的沙哑声线:
“……抓住你了。”
食梦者心头骤然一惊,快步后退:“你!你不是不朽的龙裔!你是谁?”
但是已经晚了,丹恒的床下,一道法阵的光芒乍然闪亮,将窃忆者的身形牢牢拘禁在了其中,动弹不得。
在食梦者目眦欲裂的注视之下,丹恒的身影骤然模糊,迅速化作了她最恐惧的那个红眼男人的形象。
她被骗了。
应刃自床铺起身,双手抱胸而立,以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她。
与此同时,丹恒推门而入,黑天鹅紧随其后,这一次她走了正门:
“窃忆者啊窃忆者,你的败因,便是过于自信。”
食梦者看到了昔日的忆者同事,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中计了。
“黑天鹅,是你……!”
黑天鹅冷声道:“回答我,食梦者,你将丹恒阁下的记忆藏匿于何处?如果现在不说,等回到忆庭,忆者们的手段就没有这么温柔了。”
今晚的行动是属于食梦者临时起意,想让那位盟友前来援助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她免不了被抓回去的命运,于是干脆破罐子破摔,大笑道:
“黑天鹅啊黑天鹅,你以为擒住我,便能夺回丹恒的记忆?你难道忘了,我被驱逐出忆庭的原因是什么吗?”
黑天鹅的脸色陡然变得很难看。
【窃忆者,逃犯,食梦者,罪由:窃取他人记忆,尤嗜以凄惨、绝望、痛苦的记忆来折磨他人。】
“黑天鹅,我已将他的记忆塞进了我最珍视的收藏之内,除非你们亲身踏入那一枚忆泡,否则绝无取回的可能。”
她满怀恶意地补充道:“而那枚忆泡里封存的,正是千年之前,于末日地狱中倾覆的仙舟苍城的记忆啊。”
作者有话说:
鹅姐:又开出个大的
镜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