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看到床旁鸦青色头发乱糟糟、明显没睡好的涅玻耳,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不是给你自己安排了卧室吗?”
之前他失忆的时候,她醒来都会先把手伸过来摸他,而不是这样惊讶的质问。
涅玻耳心里甚至有些后悔——他就该装着还在失忆。
不过也是他自己说要个人空间,此刻也不好承认是自己主动留下来的,只清了清嗓子:“你昨天做噩梦了,拽着我不肯走。”
万时忽然想起来,打了个哆嗦:“噩梦……对,我做梦梦到床上全是孩子,全都拽着我喊妈妈,然后要吃我的——”
她话说到一半,外头响起急切的敲门声。
班达高声道:“公爵大人,有一支舰队跃迁之后接近了弗令星,给您发了密信,事情紧急!”
万时穿着睡衣光脚下床,把班达请进卧房外的书房。班达将印出来的信件发过来,万时看了一下愣住:“……这是第三集 团军的发函?”
涅玻耳也披上外衣走过去,班达本以为万时跟涅玻耳只是政治联姻,没想到真的会住在一起,连忙低头向涅玻耳行礼。
万时扫过密信之后递给涅玻耳,涅玻耳微微皱眉:“信笺下面确实是第三集 团军军长的密印,是海因茨来了吧。过去这段时间其实我也联系过第三集团军的军部,但军部中心的通信被掐断了,应该是卡塔琳娜直接占据了军部核心。”
万时眉头明显松了松,嘴上嗤笑道:“他要是来投奔,就让他住地下室去,省得见到我又要管东管西的!”
万时立刻派船迎接,她自己也在王宫的停机坪等候。
当来客降落在王宫停机坪,才发现从战斗舰上下来的并不是海因茨,而是伍尔西与几位第三集 团军军部的高层。
有好几个人都是万时当时在流速舰上见过的熟面孔,念能部的瞪羚铃木、流速舰舰长的犰狳。
还有一些高层,万时没见过,但对方却早就在新闻中见过她太多次,一眼认出她来。
伍尔西瘦的面颊凹陷,而几位高层甚至或多或少挂着伤,万时望着伍尔西,半晌道:“……别跟我说就只有你们来了,没人找到他。”
伍尔西看向万时,露出一丝苦笑:“我们到会议室详谈吧。”
万时一路上仍然不可置信的回头望了几次战斗舰,像是想要看到海因茨戴着军报,面无表情的从战斗舰出现,高傲的宣布自己已经掌握了局势……
伍尔西走入会议室,就看到涅玻耳殿下正坐在沙发上。
涅玻耳没有受伤的痕迹,甚至看起来比在皇宫时气色还要好一点。
伍尔西眸色闪动,眼睛有点湿润:“殿下!您平安无事就好。”
涅玻耳也有些惊愕:“……海因茨呢?”
伍尔西沉默片刻,而后慢慢朝着万时单膝跪地:“万时公爵,按照海因茨军长的命令,只要您成功将皇太子殿下救出首都星,第三集 团军军印将暂时交予您,各部将同步收到通知,您可以在一年内号令第三集团军。一年后如果海因茨军长未能现身,此印则直接作废,第三集团军原地解散。”
他说着拿出盒子,在黑色的盒中放着一枚深灰色金属的小型印章,看起来后端还可以连接在通信终端上使用。
这恐怕包含了第三集 团军许多内部的联系方式、人员构成名单等等。
万时愣了愣:“这是他说的?”
伍尔西点头:“这是我们收到的最后一条命令。目前我已经通知第三集 团军各线各部自保隐藏,等待您联络他们。”
帝国永远都是实力说话,不需要推三阻四的谦让,万时也直接伸手接过印章,五味杂陈的坐在了主位上。
所谓一年之后的就地作废解散,其实算得上海因茨的巧思了。
毕竟如果他直接转移权力,让第三集 团军长期效忠万时,军部众人绝对在一开始就不服不认,万时所有的行动都会受到阻挠。
而加上了这个前提就像是一种临时性协助涅玻耳殿下的政策。
但其实海因茨了解她。
“一年”的期限,既会让第三集 团军的高层觉得有退路,也给万时足够的时间渗透掌握第三集团军。
但他给出这个命令,大概率是觉得自己不会平安见到她了。
万时望着这枚军印。
这曾经是她最眼馋的,也最舍不得海因茨的原因,可当已经到手了……
她忽然觉得跟海因茨那种鸡同鸭讲、夹着泥沙似的生活,好像也不是很讨厌。
她在最不适应的时候,最愤怒拳打脚踢的时候都是跟海因茨在一起的。
多少偏激的想法是被他讲道理的方式理顺的;多少重要的知识是被他强按在桌边学会的。
万时有时候想到海因茨说的那些自以为正确的屁话,还会气得想朝着他的脸挥拳;但又想到他被她气得脸色铁青,“离家出走”的样子,又颇有成就感的乐起来。
其实,海因茨要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