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晃动着银铃的巫神以一种由胸腔发出的声音唱道,“东有须弥,西有流沙,南有焰口,北有寒崖——
“以佛额顶,以经线绕,以铜镜照,以铁钉牢。
“如封须弥山,永世不招摇。
“如封涅槃境,无去亦无来;
“无善亦无恶,无哭亦无笑……
“呜——”
大火再次窜起几尺之高,整个房内都弥漫起了古怪的味道。
巫神将一枚竹筒放在了自己的掌心,黑色的药汁登时顺着她那布满了刀痕的手指向下淌去。
有人用木碗接住了这些闻起来便相当可怖的液体,同时扶起了躺在床上的谢三浪,准备掰开他的嘴,把药汁灌进去。
这股又腥又骚的味道熏得谢三浪咬紧了牙关,他不得不挣动起来,同时故作慌乱地一扬手,打翻了木碗。
当啷!大火倏地一下熄灭了,胡灵头上的黑布兜也在此时被摘了下来。
“呼!”手上拎着药箱、身上还穿着白大褂的胡医生深吸了一口气,环视起了四周。
他被屋内这股古怪的味道呛得有些睁不开眼,这位自称在“大不列颠”修习过现代医学的“西洋大夫”在看到那满地的法器后,恨铁不成钢地说:“少爷伤口感染,身体虚弱,房间内怎能堆聚着这么多人,还又点火又烧炭?”
“快!快把这些东西都撤去,然后将窗子和门全部打开通风!”胡灵严肃地命令道。
守在门口的“捧勐”们面面相觑,循声赶来的吴蓬和吴丛大怒着回答:“这是巫神留下的法阵,你怎敢随意乱动?”
“我怎敢随意乱动?”胡灵气鼓鼓地说,“少爷身体高热、昏迷不醒,一看就是患了脓毒症。在医学院,脓毒症的死亡概率非常之高,若想完全治愈,屋中必须要隔绝细菌……细菌,你们知道什么是细菌吗?”
吴蓬还欲叫骂,但坤疤却率先出了声,他吩咐道:“把门窗都打开,撤去这些护身法器,然后所有人离开廊厅。”
说完,他扯过一块毡布,一把挡住了廊厅的入口。
古怪的味道徐徐消散了,闲杂人等撤出了这间小小的卧房,胡灵从医药箱中拿出了针筒、酒精、碘伏以及血压计等等医疗器械。
躺在床上的谢三浪睁开了一只眼睛,开始小心翼翼地环视四周。在确定闲杂人等都已离开后,他偏过头,狠狠地瞪向了胡灵。
胡灵熟视无睹,他煞有介事地进行了一番检查,而后转过身,冲着廊厅外的那些人高声说道:“现在,我要为少爷的房间进行彻头彻尾的消毒,你们最好用帘幕将这里挡得严实一些,以免消毒水的味道和巫神大人的法术犯冲。”
这话听起来在理,坤疤立马命人将廊厅内外围了个严丝合缝,并喝令试图在此观摩“西洋大夫”问诊的吴蓬与吴丛抓紧时间离开。
同时,这位脸上有疤的男人脚步一顿,抬头望了一眼二楼书房的方向。那里依旧窗帘紧闭,什么也看不见。
而坤疤却像是得到了默许一般,转身冲那守在门口的“捧勐”点了点头,吩咐道:“不要进去打扰。”
待等一切准备就绪,胡灵轻笑了一声,抬手将带来的碘酒倒在了谢三浪的伤口上。
“轻些!”谢三浪疼得一跃而起。
胡灵“嘘”了一声,若无其事:“这是必要的消毒步骤,君仪少爷忍着些,一会儿就好了。”
谢三浪一把推开胡灵,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把自己这两日始终袒露在众人面前的胸膛裹了个严实,并咬牙切齿地说:“这地方就是闻天华想找的云湖,我现在把你引来了。姓胡的,你满意了吗?”
胡灵一笑,他非常真诚地回答:“少爷,我是被坤疤蒙着头带进来的,这地方到底在哪儿,我可不清楚。”
谢三浪冷笑着从床下抽出了一张张九地图,他慢条斯理地将地图折好,丢进了胡灵的医药箱中:“昨日,那个留着大胡子的莱语师傅,是你派来的吧?”

